棠梨炖雪

杂食动物Cholotte,偶尔会写点东西。目前沉迷凹凸世界。头像和配图都是是可爱的仙女们留下的,自己并不会画画。

我写生贺居然写上头了……可喜可贺
童话风的故事意外带感呢,有点期待正主收到之后的表情了。

“让我们一起,被这个世纪铭记吧。”
迎着八月的风,空气里满是廉价的汽水和灰尘的味道。漆黑的河水映不出我们的脸庞,垂死的飞蛾固执的在路灯边转来转去。
我只记得她亮的惊人的双眼,头发在夜风里扬起的弧度。
然后我垂下眼帘,看着金属罐上微弱的反光。
这就是我们青春的模样。
我这样想着。
四溢的啤酒花,男人满脸通红地扯着身上的汗衫,怪叫着,抓着女人的手臂不放,嘴角流出灌不下去的昂贵原浆。
“为青春干杯!”
他们乱哄哄地叫嚷着,雪白的泡沫从杯边溢出来,落到地上。
我坐在角落里,闻见了八月河上的风。

给自己断后路。
这次池子出恩奇都/贤王,产万字闪恩文,说到做到。
如果两个都来了。
开加长版豪华林肯,车速八十迈。
ballball这两位大人看一眼我的旮旯底……

我永远喜欢吉尔伽美什×恩奇都。
他们真好。
真好啊! ! !

呜呜呜呜谢谢cper黑喵老婆 @铲记黑喵 给Shell的配图!请大家不要拿去当头像,我们正用着这个(。・ω・。)ノ♡

Shell

【瑞金】Shell

※清水友情向

※有大赛并列第一的私设

※感谢cper @双子 的配图!比一颗大心

※爱与灵感属于我的铲屎官 @泽泓 ,让我们一起来赞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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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快看!是大海!”

  他抬起眼帘,两弯浅浅的阴影投在木兰花般白皙的皮肤上,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身侧的少年激动的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一头金发被风刮的乱蓬蓬的模样。

  “下来,很危险。”他随口答道,在对方半真半假的抱怨里把自家发小拽回来坐好。

  “嘿嘿嘿,格瑞,你其实也很开心吧?”金慢慢凑过去,嘴里大嚼着的牛轧糖无妨他笑的像只柴郡猫。“登格鲁可没有这样的好地方……当然啦,水晶之森很漂亮,但和海不一样,怎么说呢……哎呀,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一样。但是格瑞,你把飞船停的离海那么近,果然是喜欢海吧?”

    他抑制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冲动。他对景物没什么偏好,在宇宙里漂泊的岁月里他们去过很多小行星,在一个有小精灵居住的星球上看过陨石雨,那里的沙土和天空都是玫红色的;也曾经偶遇巨型甲烷湖泊,晶莹剔透的晶体半掩在淡粉色的湖水里,迷蒙的雾气里隐约能听到微风路过的清脆声响。把飞船停的离所谓的海近些,是因为金明显对此感兴趣。

    但正如金所言,莫名的,他发现自己不讨厌这颗小小蓝色星球上水资源的分布形式。

 “随你怎么想吧,记得这一站下车。”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偏过头看窗外多年生树木在主恒星的照耀下落满一地斑驳。

    车站到海边的距离并不远,一下车冰冷的海风便迫不及待地往领口里钻,饶是骨骼清奇如金也被灌的打了个寒战,哆嗦着往格瑞那边贴了贴,握住对方的手,银发少年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织物传了过来。

  “冷吗?”他轻声问道,不动声色的往金那边又靠了一点。

  “我其实还好啦,登格鲁的天气比这个还可怕呢!”他笑了笑,冻红的鼻头吸溜了几下。“格瑞你的体温本来就偏低,现在肯定不好受吧。姐姐说过的,十指连心,手暖起来了,身体也会暖起来的!”

    真是个笨蛋。他想。寒冰湖不比这里冷,登格鲁荒野上的风不比这更寒吗?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紧紧攥着他的手。

    小太阳似的偏高体温透过薄薄的织物,源源不断的从紧紧相扣的手心里涌进来,热流在四肢百骸里肆意游走着,舒服到让他把围巾拉起来,挡住一个游离在显露边缘的微笑。

    温暖的阳光投在广袤的海域上,在波浪的起伏中碎成小小的光点,星星点点地散落在碧蓝的海面里,一望无际的海水仿佛流入天际,将苍穹染上相同的色彩。海浪轻吻着细腻的黄沙,留下亮闪闪的金色轨迹。

    他站在远处,看着金乐此不彼地和当地人一起在沙滩上翻翻捡捡,寻找软体动物色彩斑斓的壳。看到石头上的螺狮会好奇的戳戳,被小东西惊人的逃跑速度吓的睁大了眼睛;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大号鹿角螺壳,攀到礁石上迎着风浪神气地吹了几下,转头就被自己吹出的滑稽声响逗到笑的直不起腰。

    咯咯的笑声被带着海水咸味的风送到他耳边,忠实的还原了他印象里少年大笑起来那股子脆生生,带着阳光的新鲜味道,就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的苹果。

      他紧了紧颈间的围巾,朝蹲在近海沙地的少年走去。

     “格瑞你来啦!看我捡的贝壳,嘿嘿嘿,好看吧?”

    他俯下身,从一堆贝壳里捻起一两片仔细看。棕褐色的壳上分布着杂乱的白色纹路,他看不出这最常见的花蛤壳有什么值得收藏的地方。

    金看看贝壳,又看看自家发小一脸的无动于衷,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格瑞你觉不觉得这片的花纹很像δ-5上那棵红色的树?还有这片,像不像我们在β-3星系看到的星云?”

    然后对方把手中的贝壳往眼前凑近了些,那张以缺乏表情著称的脸微不可查地缓和了紧绷的线条,紫罗兰色的视线牢牢集中在那些白色的纹路上,过了一会,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为格瑞式的“原来如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去过那么多星球,难道他的重点真的全在这些有机物能不能吃,这片土地支不支持降落上啊?

  “亏他还老说我是笨蛋呢,哼。”他在心底小声碎碎念。

    笨蛋格瑞。

    其实他也仔细读过资料,背的住哪些植物可食用哪些可触碰,知道什么样的地质撑得住飞船。

    但是他有些——好吧,很多——时候依旧会知难而上,偶尔小小作个死……

    拜托,这可是旅行,是那种超酷的星际探险诶!没点冒险精神可不行,无论是什么事情,试一试才知道结果啊。那么艰难的大赛,也不是好端端的走过来了吗?就像他一开始就说过的,他们两个在加一起,等于天下无敌嘛。

    矢量是个令他满意的能力——矢量冲击,矢量疾走,矢量缠绕,矢量坚盾,日常点还有矢量绑带,矢量叉子……他最近甚至能让它们对格瑞比个爱心齐放,他一直后悔没录下来,那时候格瑞的表情可真是——咳,打住打住。

    总之,他是相当信任这个方便能力的,在丛林里随便打点什么当晚餐,比当年埋伏在林子里对付能力高强的参赛者还是要简单的多。

    就算运气不好真的打到了什么棘手的家伙,他也用不着慌张。

    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有格瑞留着的一只眼睛。

    当金色的箭头在空中绽放时,那道耀眼的绿色的光芒从未缺席。

    就像每次无论多么无趣他也会和格瑞一起看厚厚的资料,飞船进行危险的量子跃迁时总是尽可能醒着。

    并非不信任,只是陪伴已经成了某种本能。

    某次金迷迷糊糊的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的就是操控室里格瑞模糊的背影。

    宇宙里没有光源,拜凹凸大赛的残酷性所赐,他们的夜视能力都不错。为了省电,飞船关掉了大部分光源,内部只剩下操作室留着一点昏暗的光。

    仪表盘发出的各色冷光打在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偶尔路过的遥远恒星在弦窗外挤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除此之外,四下是一片全然的寂静。

    看着这样的场景,他忽然一阵不舒服。格瑞说过他习惯一个人,但他真的喜欢这样吗?

    真的会有人喜欢孤独吗?

    趁着更多前尘往事还没从心头溢出去,他站起身,蹑手蹑脚拿上两盒热牛奶,笑嘻嘻的往自家发小身上一扑,嚷嚷着格瑞我睡不着啦,我们来玩故事接龙吧。

    那天格瑞兴致不错,居然主动讲起了他们在ζ-23星系迫降之后荒野求生的事,当金试图把自己差点被树妖卷起来打屁股的经历混过去的时候,他甚至还坏心眼的拆了台。

    那句话姐姐是怎么说的来着……“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慰籍。”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

    自那之后,他就戒掉了长途旅行直接躺下呼呼大睡的习惯。

    当然,这可不能让格瑞知道啦。

    他其实记得他们在δ-5上那棵红色的植物下逗留了很久,趁着他修改参数的当,金偷偷用那些芳香的花朵编了个花环企图套到他头上,末了还摘了几片镶着金边的红叶说要制成书签寄给秋姐;在β-3星系他们为了航向争论了好长时间,如果金愿意他可以固执的惊人,奈何格瑞也不喜欢让步。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后,旋转着的巨大星云出现在眼前,他们一眼撞进了那不可思议的绚丽色彩,奇异美丽的造物傲慢地君临四方,心中那些狭隘与烦躁统统被挤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只是坐着,让那瑰丽的影像深深刻在他们的视网膜里。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手是怎么紧紧扣在一起的。

    自然,他是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金的。

    就像他早就知道每次转向,跃迁、起飞、降落,一转身就能把某个假寐的金发小子抓个现行一样,这是个一等一的秘密。

    心照不宣的那种。

  “也许吧。”他这样答道。

    金为这个格瑞式回答不加掩饰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道坦诚一点他的宝贝发胶就会失踪吗?真搞不懂他。

  “据说海里还有好看的贝壳,我去看看,运气好说不定挖到那个叫蛤蜊的东西。他把鞋子脱下,卷起裤腿,拎上小桶。

“格瑞你也来一起玩啊,这个很好玩的。”

    他本该站在岸上裹紧大衣,提醒一句水很凉就算完事,但最后他还是学着金的样子挽起裤子走进了海水。

    凉凉的海水刺激着暴露着的腿部,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适应这个新温度,但他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难道金不冷吗?他疑惑的看着踩着粗糙的礁石在水里撒欢的金发少年,快乐就像光和火一样明显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隔着好几块岩石他也能感受那份热情的温度。

    比起在波浪间跃动的光点,礁石上那个欢欣的金发身影在他看来更像阳光本身。

    身后水声的异动让他第一时间远离了那块可疑区域,但还是免不了被溅了一身水花的命运。罪魁祸首在远处笑得前仰后合,一根长长的金色箭头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跟着主人没心没肺地笑声打拍子。“你错过了一条大鱼哦,格瑞!”

      他低头拂去粘在大衣上的水珠。整个海滩,能干出这种幼稚事情的人选就只有那么一个吧。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小无论什么哪次被金拉去单方面玩沙子打雪仗,到最后他可没怎么吃亏。

    果然,当看到格瑞只是双手抱胸站在那里,金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了下去,急忙收了自己的箭头,匆匆跑走。

    要不要猜猜骨骼清奇的凹凸大赛第一和并列第一爆出的原力冲击波比,谁跑得快?

    最后金不得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对同样淋成落汤鸡,板着脸的好友认输。

    他倒不是不想顺手用技能回敬到累了为止,但这片海滩没法承受一场狂暴化水花大战,更何况已经有当地人疑惑地向他们看过来了,他还想在这里平安无事的玩下去。

    于是只能在心里小声念叨,厉害了啊格瑞,看我回去就把你的牛奶喝掉一瓶。

    格瑞勉强接受了他别扭的求和,“你找到好看的贝壳了吗?”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余光瞟见金把另一只手往背后又藏了藏。

  “放轻松,金。”已经很少能看到金藏东西的他玩心大起,恶质地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我不会抢你的贝壳的。”

    很好,现在是两瓶牛奶,不能更少了。他恨恨地想着,格瑞你真是我见过的最难对付的反派。

  “是啊,你不会抢我的贝壳,但你抢了我的乐趣。”他顺着话头接下去。“捡贝壳也好,追着光点闹也罢,一个人做这些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如果格瑞玩的不尽兴的话,只有我那么开心,很不公平的。”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没想过真的让格瑞开心地陪跟他一起玩这些亲子游标配活动,单是想象一个会积极找乐子,还一脸幸福的格瑞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惊悚了。

    但是他还是会暗戳戳的想,如果能格瑞能放松下来该多好啊。

    无论在哪里扑腾他都能感受到背后温暖的视线,但然而无论怎么抠角度,他只能瞥见格瑞那张方块K般严肃的脸。

    然后他发现自己真正期盼的,其实是格瑞的笑容。

    他的记忆里存着不少这样的片段——年幼时修炼成果被姐姐夸赞不自觉露出的得意微笑,抄着一个大雪团从树后跳出来的大大坏笑,看到他的某些滑稽行为时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的笑声。

    呼啦一声拽开房门,向着浑身往外冒着扭曲的诡异黑色箭头的自己伸出手。

    他记得那是第一次被格瑞主动抱住。细瘦的手臂将他收进怀里,他听得见对方心跳快的像打鼓。

    那个表情匮乏,淡然的水晶矿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格瑞,他的胳膊都在抖。

    然而他依旧被紧紧抱着,甚至当他靠着对方的胸膛,隔着那颗慌乱的心哭了一场回过神,他发现自己依旧被格瑞牢牢地圈在怀里。

    他颤抖着,带着哭音念出对方的名字,在那汪微微颤动的紫罗兰色里看到那自己周身扭曲古怪的箭头正在消失。

      “金,你的颜色回来了。”他听见对方为了不吓跑趴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奇迹,小心翼翼地压低了音量。
    
       反复了检查了几遍,银发少年终于放下心来。“回来就好。”最后他这样说道。

       油灯昏黄的暖光打在他脸上,连那对锐利的眼睛里也融进了暖意。平日里紧绷的面部线条放松下来,双手搭在金的肩头,他的表情柔和的难以置信。

       金从不知道格瑞也可以笑得这么温柔。

    似乎日子越长,格瑞笑起来的时候就越少——虽然允许他笑起来的场合也不多,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笑得也太少了。就算是天使长穿过战争的帷幕降临祝贺他们取得第一,格瑞也只是如释重负般的轻轻叹了口气。

    命运才刚刚为他们的背景加上布条和鲜花,长长的诗篇才写完最初的一小节,乐器也刚从琴匣里取出。怎么能在这时弄丢笑容呢?

    橙红的余晖倾泄在海面上,连近海的天空也被染上一层温柔的粉橙色。银色的弯月堪堪勾住钴蓝色的幕布一角,给落日的盛大出演拉开帷幕。

    从远处看去,整座城都在日落时耀眼的金色光焰里失去了色彩,连水中的倒影也在深深浸在橘红色里,像是被火焰舔噬般战栗着。

    金发少年站在溶进海水的熊熊烈火里,澄澈的靛青色眸子映出桥头飞鸟的剪影。

    白色的海鸥成群振翅离去,透过纷乱的白羽间隙,他看到站在岸上的格瑞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就像背着沉甸甸的矿石风雪夜归,开门的一瞬炉子夹着火星的温暖就将身体裹住,洗去夜间的寒气。

    他猜现在自己一定又笑得傻兮兮的,但他不在乎。向着岸上的颀长身影,他快活地挥舞着双臂,附赠了一个孩子气的招呼。

    橙红色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暮色给海水蒙上一层灰色的薄纱。他的男孩趟过海水向他走来,背后远处海轮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格瑞!”他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得意洋洋的把沉甸甸的小桶举高晃了晃“满了哦!我很厉害吧!”

    “还行吧。”他不咸不淡地评价道,把背包里金的大衣取出来递给对方,等着他穿暖和。

   “回去啦!”

   “回去吧。”

    异口同声的两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有时他们也没有那么不同。

    后来他们在储蓄室小小闹了一场,金凭着矢量缠绕的微弱优势抢到了最后一瓶牛奶,毫无怜悯地当着格瑞的面一仰脖喝得干干净净。

    他相信那枚纯紫色扇贝会治愈银发少年心灵的创伤。见到它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某双有着相同颜色的眼睛,现在它正安静地躺在操作台上等着那个人。

    如果他看的仔细,说不定还能看到由紫罗兰色晕成的心形呢。

    他想象着格瑞看到它的表情,窃笑着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一个袖珍的金色海螺正在他的桌上等着他。

    从金的休息室里出来的时候,格瑞也没想到他会在那个袖珍矢量挂件的钥匙环上再见到它。

    而金一直都不清楚,格瑞把那个扇贝壳放到哪去了。

    谁叫格瑞的抽屉是上了锁的,那枚紫色的贝壳只能孤零零地躺在一张纸质照片上,堪堪盖住某个金发少年迎着海风大笑着的脸。

                                                                                                     ---fin

高塔上的星辰

高塔上的星辰
※晓美焰+鹿目圆,叛逆物语背景,清水向
※听妄想税摸出来的小短片
※爱与灵感以及监督属于我的铲屎官 @泽泓 ,请大家赞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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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目圆知道,练舞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枯燥的动作重复,压腿下腰日复一日的疼痛,耐心越磨越薄的学员和严厉 挑剔的教员之间的气氛也算不上好。
  她用毛巾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水珠,抬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鸟儿在树上啾啁,花猫慵懒地从白色的篱笆边走过,一派盛夏的美好模样透过小小的窗户向她招手。
  但她却一点也不留恋地转过身。比起眼前的明媚日光,她更上心的却是沉寂的黄昏。
  今天,要和小焰去哪里呢?
  “真是幸福啊。”
    她舀了满满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唇齿间都带上凉凉的香甜味道。
  “既然如此,我们定一个约定怎么样?”她正埋头专心对付冰淇淋,对面的少女的提议让她暂停了片刻。
  “练舞很辛苦吧,小圆?如果你喜欢,每个月训练结束后我们都可以放松一下,就像现在这样。”晓美焰微笑着抛出诱人的饵,藏在发丝间的紫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我在这里住了好些年,很多有趣地方都想和你一起来看看。一个月没有见面,就算是我也会有点寂寞。”
  “那真是太好啦!一个月诶,我也很想小焰的。”
  “那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约定了,小圆。练习要加油哦。”她优雅的伸出手来,白皙的小指微微翘起。
  “嗯!”
  她不假思索的勾住了那根漂亮的手指。
  两个女孩子在逢魔时的诡异迷宫或是空无一人的大桥上游来荡去,怎么说 都不太妥当……
  除去青春期孩子特有的莽撞和好奇心,奇形怪状的建筑其实让她相当不自在。
  不知何时建起的丝带状大桥直直伸向江上翻腾的白色的水汽,她在桥头停住了脚步。
  另一段有个悬挂在空中的可怖怪物。
  心灵的某部分对她窃窃私语。
  倒悬在空中,浑身弥漫着黑雾的不详,绝望和仇恨的纯粹集合体……
  连怪物的模样和色彩都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模拟出来,恐惧攥住心脏的同时,从脚底爬上来的古怪的勇气对她轻声耳语道,只要有一颗炸弹……
   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伴随着巨响 把一切炸的粉碎,有什么人从半空直直坠落下来,不行,快要来不及了,要让——
   那是谁?
   要拜托谁?坠下的是谁?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事情?
   “小圆?”
   她下意识地往桥上看去,已经走到大桥中央的晓美焰回过身,向她伸出手来。
    一瞬间,晦涩繁杂的陌生情绪如同失控的浪潮,将她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身体比她先一步做出反应,待她回过神,自己的双腿已经本能的,跌跌撞撞地载着她奔入另一人温暖的怀抱里。
    “做的很好哟,小圆。”
    温暖柔软的手指抚上她那张被浸在夜风里,冰凉的脸颊,竟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
    这样就足够了……
    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接受了每个月一次的奇妙之旅,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加期待。
  无论是多么诡异的布置,就算是行走在灰白的迷雾里,隐约觉得那藏在暗处的怪物正虎视眈眈,也不会感到恐惧。
  因为小焰正牵着她的手呢。
  体温从紧紧相贴的掌心里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在凌冽的夜风中,这点烛火般小小的温暖却奇迹般的令她别样安心。
  就像小焰本人给她的感觉。
  其实只认识不过一年,她从来都看不透那对幽紫色眸子,而且小焰不算个好相处的人……
  她的心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擅自信任这个由谜团组成的姑娘了。
   看向小焰的时候,某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总会油然而生,让她无法拒绝焰的邀请,更别说主动疏远了,无论何时看向这个长发姑娘,心里莫名的柔软和怜惜总是多的几乎要溢出来。
   就像喜欢这个以孤傲冷漠著称的人,是如同花朵绽放,雨过天晴这样自然的事情一样。
  仿佛无边无际的花海在她们眼前一齐漾开绚目色彩,绵绵阴雨终于走到尽头,光明荡净阴霾的灰暗,曾被雨水肆虐的城市阳光普照。
  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似的,晓美焰抬起头,慌乱的浅樱色就这样被紫罗兰毫无防备地撞上了。
  “有什么事吗,小圆?”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小焰的嘴角确实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焰你笑起来真好看。当然平常已经很好看了!但是笑起来果然更漂亮。”
  “是吗……”
   坐在阳光里,少女放下手里的笔,示意让她过来。
  “我倒是认为,小圆是更适合笑容的那个呢”
   她轻声说道,为对方绑好了松掉的头绳
   稍稍偏过头,刚好能看见少女唇边绽开的柔和微笑,像是把暖阳融了进去,澄澈的紫色眸子宝石般闪闪发亮。
  漂亮地就像窗外那棵开满了花的树。
  只要紧握着那只温暖的手,她知道自己无论去怎样的地方也不会害怕。
  因为,那是小焰啊。
  “已经这个点了吗?”
  她匆匆锁好训练室的门,往车站跑去。
  正值孩子们放学回家的高峰期,车站附近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踮着脚看了半天也没寻着晓美焰的影子。
  这样要怎么见面呢?离约好的时间已经有一阵子了,小焰会不会已经走了?
  橱窗上倒映出她焦急的表情。太阳隐约有沉下去的趋势了,啊,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值日——
  脸颊上突然的温热让她心里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她看见被举到自己面前的一杯热可可,以及举着它的黑发少女。
  “小焰!”她激动得小小惊呼“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直觉。”对方言简意赅地回答,把热饮递给她“先把这个喝了热热身子。”
  她依言接过杯子,小口呷着温暖的香甜可可,跟着晓美焰上了公交车。
  天边的火烧云像奇异的鸟,巨大的赤羽给城市蒙上一层暮色。从远处看去,整座城都在日落时耀眼的金色光焰里失去了色彩,连水中的影子也在深深浸在橙红色里,像是被火焰舔噬般战栗着。
 “简直像就要被落日点着了一样。”
  她不自觉地把这个念头小声说了出来。
  “你觉得是夕阳点着的吗,小圆?”直到坐在一旁的友人出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呃……啊被小焰听到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因为夕阳很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见泷原呢。”
  “如果这样就能让你兴奋的话,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算得上个惊喜了。”晓美焰眯起眼睛玩味地笑了笑,难得有点狭促意味。
  “我才不是那么好满足的呢!”她赌气地转过脸,在车窗上看到了对方加深的笑意。
“我只知道小圆是个很有眼光的姑娘,但是因为在这里住的不久,有很多没去过的好地方。”她对假装看风景的鹿目圆轻声说,看着这孩子正在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转过来。
  真可爱。这样想着,她继续说下去“作为赔礼的话……”
  “夜色中的整个见泷原怎么样?”
  这下这孩子完全转过来了。“真的?!哇好棒啊!小焰我还不知道有这种好地方!”
  “你喜欢就好。”她说着,伸手把对方脖子上那根松松垮垮的围巾系好“快下车了,钟塔上很冷,小心不要感冒。”
  小圆一叠声地应着,这个距离她完全能看到好奇是怎么把那对可爱的眼睛照的通亮,兴奋就像光和火一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好吧。她无奈的叹气。至少让感冒飞速好起来还在创世者的能力范围内。
  “这里真不错啊。”
  她在铜桌边坐下,巨大的落地窗外浅粉色余晖温柔的落在暮色里,洁白的飞鸟结伴而归,在这里隐约能听见远处唱诗班孩子们的晚祷声。
  “我记得在杏子家也听过晚祷呢,听小孩子们的声音真是纯粹的享受。”她收回视线,看向在一边摆弄油灯的晓美焰。“说起来,杏子甚至会占卜呢!她的塔罗牌占卜据说很准,不少女孩子都会去找她算算……小焰也玩过塔罗牌吗?”
  “没有。”她把油灯盖上罩子,端到桌上。“据说和命运有关,我对此也有点兴趣。”
  “小焰会对这个感兴趣?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正好,上次她送了我一副,你要试试吗?”她兴致勃勃的打开书包,翻找着。
    她对命理之类的说法向来嗤之以鼻,怎样的命运,乃至神理,都并非坚不可破。但论及今晚的对象,她不由得有些好奇——神明与恶魔,究竟在命运上能有什么运气呢?
    不如干脆放开手玩玩吧。这样想着,她看着对面的鹿目圆饶有兴致地把牌摸出来,然后皱着眉头“可是我不会占卜啊……”
  “只是占卜的话,我还是略懂一点的。”她笑盈盈地说“之前也看过相关的资料。”
  “那就拜托小焰啦!”
    她接过牌,在铺着黑色天鹅绒的桌面上一张张码好。
  “选一张吧,小圆。”
    樱色头发的少女兴奋地抽了一张,好奇的翻过来研究牌面的画面
  “写着‘星’。这张牌是什么意思呢,小焰?
    巨大的明月挂在她背后,宛如一只苍白的眼睛。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夜晚的城市正在逐渐苏醒,星星点点的灯光交汇成网,信号灯,民居吊灯,装着二极管一闪一闪的招牌……
    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灯火。
    正值花季的少女高坐在这一切之上,天真无邪地微笑着,手里拿着一张代表希望的塔罗牌。
   “是什么意思呢?”
   “小焰?”
    嫉妒无声地啃食着她的心。隐在天幕里的星辰渐渐清晰,在夜空里撒的到处都是。
    坠落吧,坠落吧,你们这些在她身边闪闪发光的家伙,统统落下来吧。
    她在心里如此诅咒着,攥紧了手里印着高塔的塔罗牌。
    总是抽不中,抽不中……
    自幼在神社里无法抽到吉签,为人时也是最末的病弱者,眼睁睁看着被时间遗忘的自己,双手和心灵都积满尘埃。
    哪怕是在得到所谓的能力之后,在无尽的迷宫里轮回上百次,也没能让那孩子得到人世的幸福。
    她记得自己跌入黑暗的深渊,用发声的极限痛彻心扉的尖叫着对方的名,陌生的泪水冰冷地拍在脸上,她努力睁开眼,扛着风压拼命伸出手去,攥住的只是一片虚无。
    就这样看着耀眼的星辰随着女神灵的衣摆一同远去。
    从那时起,她就喜欢不起来这些亮闪闪的小东西了。
    “希望。这是很好的兆头哦,小圆。”
     最后,她对鹿目圆柔声说道。
     希望。
    无论是成为所有魔法少女希望的圆环之理,还是现在为了舞蹈的梦想努力练习的普通孩子,这个词是每个时间线的鹿目圆的内核。
    是她至今的憧憬。
    点燃火焰的,不是落日余晖的垂死前最后的华丽,而是万家灯火构成的燎原之势。
    是一座城市的希望,点燃了它本身。
    正如赋予她名字新含义的,是象征着希望的小圆。
    如今的她,如今的城市,如今的世界,都是由这不可思议的希望而诞生的。
    假若有一天,这奇迹之光熄灭了……
  “让我看看小焰的牌是什么……高塔?”她偏着脑袋研究了一下那被雷电击毁的的高塔,为卡面的惨烈程度小小的咋舌“真是很可怕的场面啊。”
    晓美焰自嘲地笑笑“我的牌运就是这样,不用介怀。”
  “只是个游戏,小焰。”她安慰着牌运不佳的友人。
  “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庆幸我抽到是‘星’。因为星星在天上,所以高塔的事情,它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如果它代表的是希望,那么无论是怎样的命运,都是可以改变的。”
  “爱与希望,无论何时都是存在的啊。”
    面对神采奕奕的少女,她略略垂下头,脸上的神色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啊啊,又来了。
    这像是早已背好了,恶作剧般的被什么人无限次播放的天真言语。
    无论怎样涂抹那交叠的过错,也改变不了这尊自己曾信奉的旧神像。
    每个小圆都一定会说的话。
    她无奈的微笑起来。
    不过啊,这一次,不用逼着自己视而不见,不用冷笑着反驳,疲惫地连反驳的兴致都挤不出来。
    因为这里,就是为你而设的舞台啊,小圆。
    你想要的内心也好,想要成为的人也好,思念的人也好……
    全部如你所愿吧。
    迎来终幕的那一天,我会将这些为你而设的人偶与鲜花,布条与齿轮……
    所有由你引起的欢笑与泪水,由你赋予的风景与色彩,由你诞生的世界……
    因你而存在的我。
    一同燃为灰烬。